第(3/3)页 “雪晴,”他开口,声音温和,“如果……你愿意的话,可以跟我聊聊岳母吗?以前你不太愿意提。” 陆雪晴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动了一下,沉默了片刻。以前,关于母亲的回忆总是伴随着贫穷、艰辛和失去的剧痛,她不愿过多触碰。但今天在墓前彻底宣泄了情绪后,那份伤痛似乎被温暖的现实抚平了一些,变成了更深沉的怀念。 她轻轻回握住他的手,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了许多:“我妈妈……她叫陆婉清。从我记事起,家里就只有我和她。我们住在一个很小的出租屋里,妈妈打几份工,白天在服装厂,晚上还接一些缝补的活,有时候还会去帮人做家政。”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天空,仿佛看到了那些久远的画面:“她很辛苦,总是很累,但从来没在我面前抱怨过。她手很巧,会把旧衣服改得很漂亮给我穿,会给我扎最好看的辫子。她也很温柔,就算我调皮惹她生气,她也舍不得大声说我。” “那……岳母那边的亲人呢?从来没听你提过。”张凡问。 陆雪晴摇了摇头,眼神黯淡了一下:“妈妈从来没提过。我问过,她总是沉默,或者说……没有亲人了。我猜,可能外公外婆很早就过世了,或者……有什么难言之隐吧。她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,只有我。” 张凡握紧了她的手。 “妈妈对我期望很高,她省吃俭用供我学音乐,学舞蹈。她说,女孩子一定要有本事,有傍身的一技之长,将来才能不靠别人,过得有尊严。”陆雪晴的嘴角浮起一丝苦涩又骄傲的笑,“她在我签约的那年查处了癌症,……病痛折磨了她很久很久,终于在我遇见你的前两年春天,走了。” 说到这里,她的声音再次哽咽,但这次没有哭出来,只是深深吸了口气:“她走的时候,很瘦,很虚弱,但一直拉着我的手,说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,说她对不起我,没能给我更好的生活,没能看着我成家立业……” “岳母已经给了你她能给的最好的一切。”张凡沉声道,“她的爱和坚韧,就是最宝贵的财富。” 陆雪晴点点头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但终究没有落下。她顿了顿,语气变得冷硬了一些:“至于我那个所谓的父亲……我问过妈妈。每次问,妈妈的表情都会变得很奇怪,有时候是悲伤,有时候是愤怒,但更多时候是深深的疲惫和……一种我看不懂的绝望。她从来不肯多说,只反复告诉我一句话:‘他不要我们了。’” 她转过头,看向张凡,眼神清澈而坚定:“所以,对我来说,我没有父亲。只有一个为了他吃尽苦头、最终郁郁而终的母亲,和一个抛弃妻女、不配为人父的陌生人。我对他,只有恨。如果没有他,妈妈或许不会那么苦,或许能活得更久一点。” 张凡能感受到她话语里那份深刻的怨愤和伤痛,他将车缓缓靠边停下,转过身,双手捧住她的脸,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。 “雪晴,听着,”他的目光温柔而坚定,“你有我,有孩子们,有我们现在这个家。过去无法改变,但未来在我们手中。岳母的苦,你的痛,我都明白。但我们不能活在仇恨里,我们要活在对彼此的珍惜和爱里,活在对岳母的怀念和告慰里。好吗?” 陆雪晴看着他深邃眼眸中自己的倒影,那里有怜惜,有理解,有毫无保留的爱。是啊,她拥有这么多,何必让一个从未谋面、无情无义的“父亲”阴影,继续盘踞在她幸福的生活里? 她用力点了点头,扑进他怀里,声音闷闷的却带着释然:“嗯!我有你就够了。” 张凡紧紧抱住她,吻了吻她的发顶。 有些伤痕或许永远无法完全抹平,但有了爱和陪伴,它们终将被温暖覆盖,成为生命年轮中一道浅淡却坚韧的印记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