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在施粥棚的角落里,几个本地的闲汉正缩着脖子讲鬼故事。 “他一顿能吃十个馒头,喝两碗粥!但他一次茅房都没去过!连尿都没撒过一泡!” “我也看见了!他们吃进去的东西,就像是……就像是被肚子里的火给烧化了一样,凭空没了!” 这种完全违背生物学常识的现象,在愚昧的百姓眼中,被赋予了极其诡异的色彩。 有人说他们是修了“辟谷术”的半仙; 有人说他们是传说中的神兽“貔貅”转世,只进不出; 还有人说他们其实是纸扎的假人,成精了来人间历练。 这种恐惧和敬畏,反而让玩家们的管理变得更加容易。 当你面对一群连屎都不用拉的生物时,你很难升起反抗的念头。因为他们,真的和凡人不一样。 经过几天的雷霆手段与整顿,平阳县那原本崩坏的秩序,终于勉强重新运转了起来。 街道上不再是死一般的空寂,几个胆大的商贩试探性地支起了摊位。只是如今铜钱成了废铁,交易的方式回归到了最原始的以物易物,或者使用太平道临时用木片刻印的简易“粮票”。 但这脆弱的繁荣背后,是一个巨大的隐患。 数万大军人吃马嚼,再加上全城百姓的消耗,赵家坞堡抢来的那点粮食虽然看着多,但也像阳光下的雪堆一样消融得飞快,眼看着撑不过一个月了。 节流只能苟延残喘,开源才能活命。 于是,在入城的第五日清晨,一场并没有请柬、却无人敢缺席的“宴会”,在县衙的后堂悄然拉开了帷幕。 厅堂内并未摆设酒席,只有几盏冒着热气的清茶,但空气却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。 平阳县里仅存的七八位富商和乡绅代表,此刻正一个个正襟危坐地缩在客座上。 他们手里捧着茶杯,却没人敢喝一口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,眼神飘忽不定,时不时偷偷瞄一眼门口——那里守着几个手持鬼头刀的黄巾力士。 其实他们早就想跑了,但自从城破的那一刻起,四面城门就被那群不知疲倦的“异人”给封锁了,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如今被“请”到这里,无疑是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。 马元义坐在主位,闭目养神,仿佛一尊泥塑木雕,但他身上那股炼气期修士的威压,却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众人心头。 刘辟站在一旁,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剔骨刀,那锋利的刀锋在他的指尖灵活跳跃,发出轻微的“刷刷”声。 他那双凶狠的牛眼,肆无忌惮地在这些肥羊细嫩的脖颈上扫来扫去,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,仿佛正在琢磨着从哪一块下刀,放血才最快。 负责主谈的,是宋若雪。 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布袍,手里拿着那本从架阁库里翻出来已经发黄的《鱼鳞图册》,翻开第一页。 “李员外。” 她没有抬头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课文,完全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,却让对方感到更深的寒意。 “城西李家庄,良田三百六十亩,桑林五十亩。城内有粮铺三间,布庄两间。去年的纳税记录显示,您家库里的存银,应该不下五千两吧?” 被点名的李员外浑身一哆嗦,茶杯差点掉地上。他没想到这群流寇竟然连几年前的老账都能翻出来! “冤……冤枉啊!这都是去年的老黄历了!今年大旱,生意难做,早就亏空了……” “哦?亏空了?” 宋若雪抬起头,眼神平静。 “既然亏空了,那这几千亩地留着也是累赘,还要交税。不如充公?” “别别别!” 李员外吓得脸都白了。充公?那就是要命啊!他看向刘辟手里那把刀,感觉脖子凉飕飕的。 “各位员外。” 宋若雪合上账册,环视四周。 “如今世道艰难,义军为了保一方平安,开销颇大。各位都是平阳县的体面人,平日里受乡亲们供养,现在是不是也该……表示表示?” 这不是抢劫,这是助饷。 是给他们一个花钱买命的机会。 刘辟适时地把刀往桌子上一插,“哐”的一声响。 “俺是个粗人,不懂算账。俺只知道,兄弟们饿了,就要吃饭。谁要是让俺兄弟饿着……” 他咧嘴一笑,露出森白的牙齿。 “那俺就只能去他家锅里找饭吃了。” 这一红一白的配合,老套但有效。 “李家……捐银三千两,粮五百石。” 宋若雪报出了一个数字。这个数字经过她精密的计算,刚好卡在李家能拿出来,会觉得肉疼,但又不至于伤筋动骨拼命的底线上。 “换一张‘太平道特别保护令’。义军承诺,只要挂着这块牌子,绝无乱兵敢上门骚扰。您的铺子,照常开张。” 李员外愣了一下,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番。 三千两……虽然疼,但比起被抄家灭门,这简直是太划算了!而且有了保护令,这乱世里做生意反而更安全! “捐!我捐!” 他咬牙答应。 有了带头的,剩下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。 “王家,两千两……” “孙家,一千五百两……” 通过这种温和的剥削,太平道不仅解决了军饷问题,还暂时稳住了城内的经济秩序,避免了鱼死网破。 宋若雪看着一个个签字画押的富商,心里没有波澜。 她只是做好了她的本职工作,审计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