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魔庭公审择死生-《孤锋莫宁》


    第(1/3)页

    绝对的黑暗,与失重感一同持续了不知多久。

    当意识再次被剧痛强行唤醒时,莫宁首先感受到的,是贯穿四肢的、冰冷的锁链触感,以及周身空间里无所不在的、沉甸甸的压迫。

    他睁开沉重的眼皮,视线花了数息才适应了此地的光线。

    这是一座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大殿。穹顶高悬,隐没在翻滚的、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魔云之中。支撑穹顶的,是一根根狰狞的巨柱,材质非金非石,表面天然烙印着扭曲的魔纹,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,汲取着虚空中的能量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与血腥混合的气息,其间还掺杂着无数强大魔物散逸出的、混乱而暴戾的威压。

    大殿极为空旷,唯有中央是一座凸起的、由某种漆黑骨骼垒砌而成的巨大平台。而他,就被四条粗如儿臂、铭刻着封印符文的暗沉锁链,呈“大”字形吊挂在平台中央的一根刑架上。锁链的另一端深深没入下方骨台,纹丝不动,封印的力量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蛇,不断钻入他的经脉,阻碍着任何形式的力量凝聚。

    这里,便是玄荒魔谛的核心之地——万魔朝觐之殿。

    他的下方,骨台周围,影影绰绰地立着数道身影。气息或暴烈,或沉凝,或诡谲,无一不强大,但比起全盛时期,却如同被蒙上了一层灰烬,明显透着一种外强中干的虚弱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冰冷地扫过。

    浑身缠绕着不灭魔焰,却连周身空间都未能灼至扭曲的焦土魔君·厉焚天;身影介于虚实之间,仿佛随时会融入阴影,却少了几分绝对幽邃的永夜公主·月无光;指尖萦绕着令万物凋零的气息,面色却带着一丝不健康苍白的凋零夫人·花辞树;以及战意依旧昂扬,但周身隐现的锋芒却不复往日无坚不摧的兵灾之主·金戈铁。

    四位魔谛。加上将他擒回的溺忘川与石断岳,八荒魔谛,已至其六。

    果然,如他所料。“四境封魔圣决”的连番恶战,尤其是最后“封魔葬仙阵”的启动与反噬,对他们的损耗是毁灭性的。他们看似威势犹在,实则本源受损,实力十不存七。否则,以厉焚天之暴烈,见面第一刻,就已是焚天煮海的魔焰临身,岂会容他如此“安稳”地被吊在这里观察。

    而唯一让他感到深不可测的,是立于稍远处,靠近大殿深处一座巨大王座阴影下的那道身影。

    归墟引者·寂无生。

    他依旧是那副悲悯而冷酷的模样,仿佛世间的生灭都与他无关。他身上没有流露出丝毫力量波动,也没有半分虚弱之态,就像一口古井,幽深得望不见底。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在圣决中正面出手的魔谛,也是此刻,在场魔谛中,唯一可能还保持着完整战力的存在。

    “醒了?”

    一个如同岩浆在岩石缝隙中滚动的声音响起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烦躁。厉焚天踏前一步,周身的魔焰“轰”地窜高数尺,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,让莫宁感到呼吸一窒。

    “区区蝼蚁,阴诏司的走狗,也配玷污我族圣殿?”厉焚天的眼中燃烧着毁灭的欲望,“直接碾碎算了,抽取魂魄,点成魂灯,灼烧万年,以泄吾心头之恨!”

    “焚天兄此言,未免太过无趣。”石断岳沉闷开口,他盯着莫宁,如同看着一块亟待敲碎的顽石,“这具破烂的躯壳,却能在你我之力下勉强不死,其‘结构’必有特殊之处。交给吾,一寸寸捏碎,听听他能发出怎样的哀嚎,岂不更妙?”

    溺忘川没有说话,只是用那双哀婉的眸子静静看着莫宁,无形的遗忘低语已然悄无声息地蔓延过去,如同温柔的水流,试图再次侵蚀他的意志,让他自行瓦解。

    莫宁猛地一咬早已破损不堪的内颊,新的血腥味和剧痛再次刺激着神经,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。他抬起头,污血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冰冷的骨制刑架上,发出“嗤”的轻响。他的眼神依旧如冻土下的寒冰,没有丝毫动摇,只有一片死寂的冷漠。

    “要杀,便杀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。


    第(1/3)页